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贾葭博客

床笫有余闲

 
 
 

日志

 
 
关于我

专栏作者,无业游民,围观群众。持不同证件。时而不明真相,时而眼睛雪亮。

网易考拉推荐

写给朋友的一封信  

2005-09-28 01:25:1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呵呵,
89年春夏之交,年仅9岁的红领巾们(不光是我),遭遇了一场风波。全国上下风云突变,首都的形势最为严峻,刚刚过上几天好日子的小学老教员,个个变得表情严肃,举止审慎。恰逢作为共产主义接班人的我们已经长大,至少长到了和“小萝卜头”差不多大,难道昔日对着少年儿童活动中心里的小萝卜头哥所发的毒誓都被忘却了吗?!!那不能够!我们是党的接班人,我们是人民的预备役,可是老师只告诉我们将来长大了,等着接好吃好喝一人碗里一头鲍鱼的共产主义的班,做全面实现四个现代化、四十个现代化、连洗脚都用机器人更别提写作业了的发达新中国的预备役。没说万一国家乱了我们该干嘛。十年树木百年育人,我们是科学的共产主义系统培养的红小兵,怎么能说改就改呢!党已经委派班主任摸了我们的底,知道我们未来准备做科学家、宇航员、解放军,除了那些9岁就扯着脖子满操场喊“我要当电影明星,我要开小卖铺儿”的,我们基本都是党可以信赖的人。老师说我们现在还小,重大的任务还不能交给我们,所以我们先要培养自己当大学生。然而,然而,89年的一场哗变,高校变成了阵地,大学生变成了敌人。我们的年幼所导致的政治上的愚钝,给老师带来了尴尬,同学们争先恐后的眨着大眼睛问老师:“老师老师,我们还当不当科学家了?”更有不长眼的哪壶不开提哪壶的问:“老师老师,我们还做不做共产主义的接班人了?”最欠扁的是隔壁班学习最差的小强,问老师:“老师老师,不上学也能当共产主义的接班人吗?”老师终于还是克制住了,没有大嘴巴抽他,但彼时,老师一定心潮涌动,想起了很多很多。最后老师用极为隐忍的口气告诉大家:“同学们,我们放假一周,你们在家里好好呆着,别出去。”老师没说别出去是因为外面有解放军,还是因为外面有大学生。我们只隐约的感到,外面很乱,我们未来的两种理想在互相抗争,就像擎天柱和华罗庚比武。学校的操场安静了很多,只有想当电影明星的疯丫头还在外面跑,小接班人的队伍里,有几个后来入队的,也跟电影明星一起玩儿去了,这些人都为我们信念坚定的红小兵所鄙视。
一周过得很快,9岁的我们接触不到什么大学生,只记得胡同里停过几辆军车,我们吃了解放军叔叔的压缩饼干,觉得很香。解放军叔叔们静静的坐在大卡车上,一动不动,倒是大学生们成天在电视里晃来晃去,他们不仅把天安门广场搞得极无秩序,而且压缩了动画片时间。
终于返校了,班主任用极其沉痛的语气告诉我们,胡爷爷去世了!我们一个个气鼓着小脸,紧握着铅笔盒,怒目圆睁。满腔的怒气被颈间的红领巾锁在胸中。怎么办!让我们做些什么吧!老师!我们能行!这些请愿都是无声的坚定眼神,国难当头,难道同为共产主义奋斗的我们还需要更多的表达吗?难道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还要等到我们长大吗?正在这时,三年级一班已经隐隐传来了行动的声音,我们三年级二班,只等老师一声令下:“哭!”
“哇!哇!哇!”三十多个孩子泣不成声,泪流一片。作为坚定的第一批入队的、三年来始终在中队长这个领导岗位为党服务、为老师当小跟包儿的、为同学们所敬仰的共产主义接班人——吕大棚小朋友,率先从座位上站起来,对天长喊:“胡耀邦爷爷!”继而又上气不接下气的倒在课桌上,两三秒后,又腾地站起来“胡耀邦爷爷!”如此周而复始,很像赵本山在《马大帅》里职业哭丧的样子。班干部的模范带头作用就在于此,同学们也都此起彼伏的站起来又坐下。班主任一看形势大好,走到吕大棚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就出去了。这一节是队会课,也就是说我们在尝试着过“组织生活”。(“某某某在过组织生活”这个句子,总让我产生一种集体淫乱的遐想,此处按下不表。)吕大棚走到讲台前,对大家说:“同学们,我们一定要超过三一班!胡爷爷!哎呦!”45分钟之后,一班的小朋友陆续出来上厕所,透过窗户看着我们没结没完的哭。吕大棚自作主张,取消这个课间休息,同学们有的由真哭变成假哭,那是因为累了;有的由假哭变成真哭,那是因为想上厕所。个别无组织无纪律的捣蛋分子开门出去了,只有吕大棚的党羽还围在他身边使劲地哭。门一开,三二班的哭声就传遍了整个教学楼,上至校长下至一年级的弟弟妹妹,都来围观。这时的吕大棚犯了一个小错误,由于指挥有力而略显得喜形于色。校长在教室门口对班主任说:“别让同学们太悲痛,该上厕所还得上厕所。”班主任赶紧陪着笑说:“我刚说去办公室取点东西,让同学们听广播,谁知道这些孩子哭起来没完了。”班主任走进教室,严肃地问吕大棚:“怎么回事?”大棚有点犯晕,赶紧对同学们说:“想上厕所的同学快去吧。”独自一个人耷拉着脑袋回到了座位。吕大棚实在搞不懂领导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再说了,你没让我们听广播啊。
斗争永远是考验我们的试金石,对于人民群众,政治永远是小事,可是对于卷入政治斗争的革命者,哪怕你只是在革命中率先“哇”了一声,它的影响都是深远的。若干星期之后,吕大棚从中队长这个领导岗位上退了下来,变成了学习委员,不再负责思想工作,转而搞业务。我所说的深远正在于此,若干学期之后他不仅从学习委员一路降至宣传委员、文艺委员、卫生委员,而且永远的退出了某年级二班的常委圈子;若干学年之后,他在初中毕业的最后一个月才成为了共青团员;再若干年之后,他就狗屁也不是了。与之相反的,他专心搞业务,所以学习成绩倒是在不断提高,最终竟然成了一名重点大学的大学生。当然了,再往后丫连那么大个儿一大学生也不做了,又经商了。明天说丫成一电影明星我都信。
想起89年春夏之交的领导干部与大学生,再想起吕大棚的过去与现在,我们终于明白了一个成长的道理:小时候我们看不清队伍,所以觉得所有的大人是一队,小孩是另一队;慢慢地长大了,由于性格的原因,我们自发的和一些人结成一队,而另外一些人是另一队;再大一些又经过一次划分,我们把功利考虑进来,提醒自己不要站错队,结果站错了的是一队,站对了的,也不管你愿意不愿意,喜欢不喜欢,反正你是和一些人识时务的站在一起。吕大棚由于对各方面都比较挑剔,他既想和自己喜欢的人群为伍,又不想不识时务,偶尔还发神经似的彻底放弃全盘想法重新排队加塞儿,最终,大多数人都找到了自己的队伍,吕大棚只留给自己很小的一片田地,几乎就是自己一个人一队!
对胡爷爷事件这里还要做一个小小的补充,那次哀哭之后,走上中队长席位的是吕大棚的一个党羽,或称他的旧部。吕大棚在晚年的回忆录里曾经提到个那次事件的经过:班主任走进来挨个的劝同学们别哭了,都去上厕所,到了那个小朋友面前,他说:“老师我不哭了,咱们什么时候才能正常上课啊?”我操!!吕大棚当时竟然没想到,党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我们党是个学习型的政党。要是被他想到了,他一定带领大家有时有赏的哭一会儿,然后就安静的上自习,等老师进来就对老师说:“老师!您放心吧,我们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做合格的共产主义接班人!”
那天放学回到家之后,吕大棚抱着他们家14寸夏普彩色电视机哭了一个晚上,声嘶力竭的喊:“胡爷爷!”老师摸着那个篡权的孩子的头,没说话,笑笑离开了教室——这一幕吕大棚至今也不能忘记。同住在一个四合院里的舅妈对大棚说:“别哭了!这孩子!人都走了,你哭有什么用啊?”



转自吕氏趣味,见右侧链接条。
上一篇:
下一篇:
  评论这张
 
阅读(39)| 评论(0)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